《幻愛》小說作者蔣曉薇 | 社衡專訪

本土電影《幻愛》近日錄得1100萬票房,逆市創下本土電影佳績。《幻愛》電影同名小說為電影補充更多細節,讓故事更加圓滿。在《幻愛》熱潮帶動之下,小說改編亦大受歡迎,短短三個月已加印第三刷。

《幻愛》小說的作者蔣曉薇是現職教師的本地作家,其作品包括《家·寶》、《單身公寓》、《秋鯨擱淺》、《蛐蛐》等。

《幻愛》小說作者蔣曉薇

「《家寶》——透過少女成長經歷,側寫香港時代變遷」

在作者眼中,香港是一個具有獨特歷史意義的城市。《家寶》這故事刻劃了香港80年代至2014年的發展與變遷。當中寫到香港人的集體記憶,包括流行文化如電視曲、流行曲、偶像、年輕人的玩意,也記錄了香港主權移交的歷史。作者在小說裡記寫了裕民坊、皇后碼頭、囍帖街等地方,希望用文字來記錄那些對香港有獨特意義,但已經消失了的地方。

《家寶》的主角余家寶是在殖民時代成長的女孩,經歷過香港第一波移民潮,也經歷了主權移交的歷史,透過她的成長經歷,引發香港人身份認同等等的思考。在九七後,香港經歷了第二波移民潮、非典型肺炎等事件,長大後的余家寶見證了香港光輝時代的過去,隨著自身成長的困惑與香港逐漸在褪色,仿佛都成了沉重的命運。這本小說正是探討香港人面對這些命運與挑戰的掙扎。

「《秋鯨擱淺》——「異鄉人」去留的掙扎」

在雨傘運動後,香港曾經出現了一段消沉的時期,「去」或「留」又再成為港人關心的話題。隨著制度崩壞,許多香港或會覺得這個城市變得陌生和荒謬,因而產生處身異鄉的感覺。故事主角游敏兒也同樣有這個感覺,她是一個中學教師,在學校遇上一個新移民學生蘇月秋,兩人因為不同原因,都在香港有身處異鄉的感覺;她們透過分享閱讀,互相扶持,在去與留的掙扎中產生微妙的感情。這作品延續了《家寶》的主題,同樣是引發香港人思考自己的身份和角色。

在《秋鯨擱淺》成書的時候,適逢多國開始放寬對香港移民的要求。當香港人移居到其他國家後,他們會如何看待自己的身份?會否仍然覺得自己是格格不入的「異鄉人」?既然無論去留,香港人都注定成為異鄉人,那麼在走與留的抉擇之間,香港人最重要的考慮是甚麼?對香港人來說究竟甚麼是「家」?這都是《秋鯨擱淺》希望探討的問題。

「《幻愛》——一個精神病康復者與輔導員彼此救贖的故事」

《幻愛》是作者第一次改編電影的小說,吸引她創作的原因,是電影以屯門作為故事背景,而屯門正是她成長的地方。在電影《幻愛》中,有大量幻覺與現實交織的畫面,場景虛實交錯,疑幻似真,這是戲中的一大特點。作者需要將這些畫面用文字描繪出來,她坦言由於自己對屯門這個社區很熟悉,而且可以參照劇本和電影來創作,所以改編不算太難,笑言編劇創作這個故事難度更高。

電影的結局是開放的,但作者對《幻愛》電影版的結局理解較為悲觀,她認為電影結尾主角二人並未能衝破自身障礙,只能在幻想中或在夢境中走在一起。作為小說作者的她,她希望可以為主角二人寫一個不一樣的結局。她相信兩個主角已經經歷了一段刻骨銘心的愛,而這愛既然是真愛,他們自然不會只停留在幻想之中,在夢中必然會有一些觸動他們感情的東西,推動他們衝破自身障礙。她希望帶出一個訊息——如果生命中有一些你認為是至關重要的事情,就應當想辦法付諸實行,尋求改變,這樣才會有「happy ending 」。

「本土文化工業正面臨困境?」

當許多人都說香港文化正走向末日之時,作者並不這麼悲觀,她並不認同本土文化正在衰落,反而她看到許多轉機,香港新一代的創作人正嶄露頭角,例如電影界便有許多新導演冒起,包括周冠威、麥曦茵、黃綺琳、黃慶勳等人,又例如許多二次創作在網絡上仍然興盛,在誠品暢銷書籍中許多都是本土作品,貼近港人生活,,所以不能說香港文化是一潭死水。或許有人認為香港電影與流行曲正在式微,但她認為這些只要電影主題和歌詞內容貼地,能夠引起人們共鳴,或讓人在生活中得到一點感動,還是有很多人願意掏荷包買票或下載歌曲支持。

在滿佈傷痕的時代中,蔣曉薇勸勉大家多花時間閱讀,研讀歷史和哲學,擴闊自己的視野、智慧,裝備好自己,不要被眼前的困難所纏繞,或許就能在艱難的困境中得到癒療和力量。《秋鯨擱淺》正是關於兩代人在閱讀中得到盼望的故事,她希望透過這個溫柔的故事,讓大家有走下去的勇氣。

香港,需要我們自己來養起香港的文化工業。不論是藝術、電影、文學還是音樂,都需要大家大力支持,才能讓香港的文化創意產業延續下去。

Kent W